辛德勇:北斗自古七颗星_文学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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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勇:北斗自古七颗星

2022年11月05日 22:07:36 来源:www.fndpw.com 作者:吴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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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巩义双槐树遗址出土的所谓“九星北斗”遗迹 一、自古以来的模样 天上的北斗只有七颗星,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常

谈巩义双槐树遗址出土的所谓“九星北斗”遗迹

一、自古以来的模样

天上的北斗只有七颗星,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常识。所谓常识,也就是社会上无师自通的普遍认知。为什么?因为只要你有眼,抬头看一眼晴朗的夜空就明白了——明晃晃的,就那么七颗星星。

可是令人感到愕然的是,2020年5月初,河南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等单位,向社会公布了他们联合发掘的巩义双槐树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的基本情况,其中包括一项由九个陶罐摆放而成的所谓“北斗”图形。此前一年、亦即2019年的6月,他们还公布,在郑州附近的荥阳青台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中,也发现了一处“九星北斗”的遗迹。这两处聚落遗址的年代非常相近,都是距今5000年前后。

在“郑州全媒体”记者署名石大东、李娜、左丽慧三人撰写的《郑州巩义双槐树遗址被誉为“早期中华文明的胚胎”“河洛古国”实证中华文明起源历史》这篇报道中,还特别谈到:“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教授、国家‘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李伯谦表示,双槐树遗址一系列重要考古发现的内涵、尤其是其社会发展模式和承载的思想观念,呈现出古国时代的王都气象,尤其是北斗九星以及诸多凸显礼制和文明的现象,被后世夏商周等王朝文明所承袭和发扬,五千多年的中华文明主根脉有望追溯至此。”这话听着似乎不大像李伯谦先生的原话,但他对所谓“北斗九星”高度重视应该不假。社会上随之出现一片喧嚣,都为这一中华文明的重大遗迹兴奋不已。

由于闭门读书,不问世事,我偶然了解到这一情况,已经是2021年4月中旬的事儿了。这一下子给我既有的认识造成了强烈的冲击。由于多少了解到一点儿天文学常识,感到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准确地说,所谓“九星北斗”,应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们大家都知道,北斗有几颗星是一种自然的现象。董仲舒在他著名的“天人三策”里讲过一句名言,谓“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这话,讲得义正词严,煞有介事,可实际上真不是那么回事儿。天下是一群群的活人构成的,古之天下同今之天下既然不是同一拨人,当然就不会是一码子事儿。可作为自然现象的天体,同人这种高度社会化动物的变动毕竟是有所区别的——虽说也会有所变化,但在两三千年这样的时间幅度内,其变化的幅度是很小很小的。我年轻时候流行的一首歌里这样唱到:“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北斗当然也就还是那柄北斗。

这么讲,并不是我随随便便地按照流行歌曲来确定古代天体的性状。人是一种十分特别的高等动物,不光频繁地变来变去,还有一项很特别的功能——记忆;更特别的是,人还造出了文字来记述自己的经历和认识,这就是历史。根据历史记录,人就可以超越个人有限的经验,放开眼光,在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段内,来考察天体的状况。

刚才我提到的董仲舒,是西汉时期一位大儒。他的行年比司马迁还要早一些,辈份也高一些,司马迁曾亲闻董氏论学并促使他写出千古名著《太史公书》,以“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史记·太史公自序))。这位董仲舒先生治学的特长,就是“天人合一”、“天人感应”那一套,讲究要“法天而立道”(《汉书·董仲舒传》),所以对天顶上日月星辰的具体状况,是很在意的,不会像现在那些青年男女一样望着星辰徒浪漫,而他就明确讲述说“北斗七星”(董仲舒《春秋繁露·奉本》)。

无独有偶,曾经向董仲舒求道问学的司马迁,在《史记·天官书》中也同样用“北斗七星”这句话来描述北斗的基本特征。须知司马迁出身于天文世家且身任“天官”,他写的这篇《天官书》是我们了解西汉中期以前天文知识最权威、也最全面的著述,这就意味着这“北斗七星”的说法,在他看来,是一个“自古以来”的说法,或者说“自古以来”就是这个模样。我们看在《史记·天官书》中,附着于“北斗七星”之上的还有一套“天文占验”的说道(阜阳西汉汝阴侯墓出土七星北斗式盘就是当时干这档子事儿所使用的器具),而一般来说,这套东西至少是可以上溯于战国的,这就可以从侧面证明“北斗七星”说具有悠久的历史渊源。

阜阳西汉汝阴侯墓出土七星北斗式盘

二、纬书中的“九星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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