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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咸菜缸(散文)

2021年04月08日 12:18:57 来源:www.fndpw.com 作者:吴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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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咸菜缸(散文)曹 勇宋代杨万里有诗“秋风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这正是几十年前霜降时节母亲腌

母亲的咸菜缸(散文)曹 勇宋代杨万里有诗“秋风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这正是几十年前霜降时节母亲腌咸菜时的愉快心情。咸菜缸,我最喜爱的字眼,散发着诱惑,有一种亲切的味道。咸菜是一种能吃下去的乡愁,在唇齿流连,念念不忘,这里面揉合着母亲的气息。..

母亲的咸菜缸(散文)

曹  勇

宋代杨万里有诗“秋风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这正是几十年前霜降时节母亲腌咸菜时的愉快心情。

咸菜缸,我最喜爱的字眼,散发着诱惑,有一种亲切的味道。咸菜是一种能吃下去的乡愁,在唇齿流连,念念不忘,这里面揉合着母亲的气息。

“一朝秋暮露成霜,几份凝结几份阳”之时,每家的家庭主妇都会在当院错落地摆上一溜锅盆,盛满水,然后拿起苕帚疙瘩,涮小缸、小坛、小罐,大小孩伢齐上阵,像办宴请一样喜庆欢愉,准备着腌咸菜。这是一个家庭的大事,谁家都不能马虎大意,母亲犹是。

秋末冬初,也就是下霜前十天左右,家家后园子土墙的向阳边青棵中开出了小黄花,那是地下的鬼子姜成熟了。鬼子姜有着粉红外衣果肉雪白,因串根丛生,形状扭曲多样,缠长一起。长在土里的螺丝转,又称串地龙,也成熟了。多半有一截指头长短,二三厘米,两端尖尖,中间略粗,周身呈旋转螺形。口感细软、绵甜香糯的芋头,学名苤蓝的撇拉疙瘩,还有玻璃翠和青萝卜。这些都可以腌咸菜,我们称之为“滚的”。

要说菜,有萝卜缨子、香菜、雪里蕻等,最常见的当属散棵没有抱心的白菜。

用大锅小盆洗菜,哗哗的水声与咯咯的笑声连缀,清洗烦恼,过滤繁杂,浣响季节,亮堂思维。然后是凉干,淋水。

用干抹布擦干缸内,然后母亲小心翼翼地先选“滚的”码摞缸底,松紧适度,然后在“滚的”上摆一层菜。如是,一层“滚的”,一层菜。母亲说,这样可以防止菜积的太过紧当,松垮散落。

这一层码好,当然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就是码好一层,要在上面撒一层粗盐(大粒海盐),要均匀,多少适中。

码一层菜,撒一层盐,再码一层菜,再撒一层盐……儿时的我趴在缸沿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丝不苟劳作的母亲,她俯仰间的姿势至今仍辉映在我的脑海。母亲在恪守秘诀,终现醇香咸渍。自然与人性的合力,造就万千景象。我知道:食物都是循着盐的味道前行,我则是循着母亲咸菜缸的味道前行。每每想起,才下舌尖,又上心头!

码好最后一层菜,撒盐,然后搬来洗净的一块石头,压在咸菜缸上,着盖封存。封存的还有夏的阳光和燠热,秋的希望和凉爽,等待封盖积存发酵成甘醇、咸香,还有淳朴和挚爱!

隔了一天,菜出水了,还要往咸菜缸中加水至刚漫过腌菜,以防菜见风腐败。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因为人们知道每家每户大小不一的咸菜缸,腌进去的是日子,捧出来的是生活,沉淀的是光阴,补益的是生命。

一个月过去了,腌制的咸菜呈上了饭桌。那咸菜,不仅有着咸香的味道,还布满天空风、雨的味道,透着大地水、土的味道,散发着往事的时间和人情,故乡的勤俭和坚韧……

是啊,母亲咸菜缸中那菜与盐混合一体的香气,像粗糙又细密的农家布,纠缠着因为贪恋而倍加敏锐的味蕾。揭开咸菜缸,一股沁凉咸爽涌上心头,没有吃,那股朴厚而醇实之气已浸入肌骨。

母亲腌的咸菜中还要放些红辣椒,在缸中撒把灰黑色的花椒粒,掰一捧大料瓣。苍凛岁月,母亲尽力在呈现生活的丰盈,给予我希望。

那粉白色脆甜的鬼子姜,那酱褐色韧香的螺丝转,那土黄色软绵的芋锅头,那青白色清爽的撇拉疙瘩,那青绿色爽口的咸白菜……陪伴我们从冬到春,捱过了那漫长的春脖子,直吃到来年的五六月份。

母亲的咸菜缸是随吃随续,常是满满当当,母亲从不让我们失望。因为那咸菜缸中守候着我们向往的幸福,美好的憧憬。

将咸芋头再放酱缸中腌制,春天时用细绳串挂起来如珍珠,风干。吃时,撸一个,洗净,切丝,拌葱花,辣椒末,洒少许香油……夹一大筷头,满口的香,真是咸菜中的极品了!

如今的咸菜缸口上长满斑斑白霉,一如母亲头上斑驳的白发耀眼,让人心痛。但我的脑海里一遍遍放射着所有的记忆,每一次回想起来,舌尖上都涌起一种莫名的味道,都带着浓重的芳香,似是母亲的气息,濡湿了我的眼。

法国小说家福楼拜说过,即使是最简单的事物,都包含了一点未知的东西。母亲那平实的咸菜缸,是东北乡间土炕方桌上的风景,有秋风,有降雪,有料峭,那腌渍而凝结的盐花,晶亮如灯火,把乡间茅舍一盏盏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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