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学的现实感与思想力_文学新闻

青春文学网 > 文学新闻 >

当代文学的现实感与思想力

2020年07月09日 14:28:54 来源:www.fndpw.com 作者:吴坤

核心提示

21世纪以来,中国文学创作为时代奉献了自己多姿多彩的繁华,其中涌现出一批精品佳制。但仔细爬梳我们这些年的

  21世纪以来,中国文学创作为时代奉献了自己多姿多彩的繁华,其中涌现出一批精品佳制。但仔细爬梳我们这些年的累累硕果,透过图书界某些浮华的商业包装和批评界故作陶醉的虚夸,就会发现不少被“重磅推送”的名家或名篇似乎也不过尔尔。记得多年前文学批评家王光..

  21世纪以来,中国文学创作为时代奉献了自己多姿多彩的繁华,其中涌现出一批精品佳制。但仔细爬梳我们这些年的累累硕果,透过图书界某些浮华的商业包装和批评界故作陶醉的虚夸,就会发现不少被“重磅推送”的名家或名篇似乎也不过尔尔。记得多年前文学批评家王光东曾在《文艺争鸣》谈到过新世纪文学的“思想能力”问题,其中涉及当代作家穿透现实、回应现实的能力以及相关联的当代文学的思想性论题。今天,这些依然是文学创作和批评不得不直面的存在。

  内在世界的潜流:现实感

  毋庸置疑,内心的思想根据才是文学艺术根深蒂固的决定因素,而敏锐的现实感是我们思想的源泉

  “现实感”一词取自英国哲学家和政治思想家以赛亚·伯林的《现实感:观念及其历史研究》。这本著作探讨了近三个世纪以来主导欧洲历史发展的一些核心观念和主题,例如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思想潮流的兴起与流变,例如浪漫主义所激起的激进文化革命等等,展现出伯林渊博的学识和发人深思的洞察力。

  其中一篇专论是《现实感》,按照这篇文字的逻辑,我们每个人或每个时代都有两个层次,一个是显在的共性的规律性的普遍存在,一个是与情感和行动水乳交融难以区隔的隐秘的存在。前者偏于“表象”,人们容易掌握和概括;后者更为本质和深入,恰恰成就这个时代的独特价值和意义。

  伯林认为,在对“隐性”层面的认知和解读上,艺术家包括小说家比所有的社会科学家都更了不起,他们能够像历史学家一样一点点剖解、构造出一个时代或一个个体“独特经验的传神肖像”——这不是简单地做一张概括性符号的X光片,而是复活一段过去的岁月。这种独特的能力,源自文艺家灵敏的现实感。艾略特也曾经指出,伟大的史学家、小说家和某些艺术家能够比一般人更多地直面现实,他们内在的现实感是“无可取代”的,也即他们不仅看到表象的、规律的,还看到了更为深邃的“底层”。作为一种柔性的社会构建力,这种潜在的“审美力量”或许比强暴的权力、残酷的战争、机械的宣传更为有力。

  人类的思想力量总是在膨胀和紧缩间交替。当想象力过于泛滥,它就会向缜密和深邃、逻辑与严谨转向,或许也会出现一个宏大的叙述重建我们对创造的信仰;一旦当描述变得过于程式苍白、单调乏味,人们就开始诉求艺术的繁茂回归,就更容易呈现多元的、纷纭的表达姿态。

  毋庸置疑,内心的思想根据才是文学艺术根深蒂固的决定因素,而敏锐的现实感是我们思想的源泉。当我们面对当前的文学创作和批评,有时会感到无力:写作泡沫化,各种作品榜单琳琅满目却可能经不起审视的目光……这构成了当下文学一种“虚胖”的景观。

  现实感不是现实,也不是现实主义,但一定是对“此在”的深入抵达——哪怕他是在书写一段过往,即便只是一场虚构,也一定是对“此在”真实的深刻表述。作家现实感的消减造成的思想疲软已成为一种征候。这表现为创作的观念化、自我复制、空乏冗杂。于此征候之下,文学的大树则难以繁育出新的生长点。

  文学生长点:丰美与遗憾

  新世纪文学思想性不足的问题造成的整体性思维固化等问题,使得能够枝繁叶茂的文学生长点不多,甚至一些成果不俗的创作类型也日渐被诟病

  当然,新世纪文学创作不乏新的生长点,例如与发展主题密切相关的生态文学,例如乡下人进城的“中国经验”书写,例如具有浓郁“在地性”的宗教文化文学,这些都是当下文坛不可或缺的丰美收获。

  但新世纪文学思想性不足的问题造成的整体性思维固化等问题,使得能够枝繁叶茂的文学生长点不多,甚至一些成果不俗的创作类型也日渐被诟病,例如颇具主流意味的官场反腐小说和报告文学,观念化、程式化日趋严重,有的几乎可以和“手撕鬼子”的套路相媲美了。

  如果盘点当下作家现实感不足、思想乏力的表现,我觉得以下几个方面尤其明显:

  一是城乡二元对立理念化严重,它不仅成为一种出发点,也成为一种目的地。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城市化批判由来已久,以沈从文为重镇的“京派”文学是第一个高潮。沈从文敏锐感受到了中国传统自给自足的农耕文明终将远去,便以牧歌的情调重塑了湘西自在的边地世界,在中国现代性起步的初期,其以生命为关注点的“另类”人文立场,成了现代语境下名副其实的浪漫派。今天审视“京派”,其价值正源于在“启蒙的文学”和“革命的文学”之外,它赓续了意义深远的“文学的启蒙”,那些民族想象或者说文化想象显示出独特的审美魅力和价值,树起现代文学史上一杆新鲜的旗帜。然而,一些步其后尘的创作者仅仅捞起京派文学“文化守成和现代性批判”的余风,忘掉了处身的这个时代现实的粗粝和尖锐,沉浸于营造古典田园主义美梦,呈现出个人主义的逃避倾向。在《伦理的歧境——新世纪文学“城市化批判”的精神归趋》一文中,我曾经提出,“城市化批判”已成为新世纪文学重塑人文理想的一个重要路径,但是当代文人面临的文化抉择更为艰难,城市化批判未能深入探查发展中的失误与偏差即“唯发展”和“伪发展”,误入“桃花”深处的精神归趋将使心灵陷入深刻的伦理歧境。

相关文章